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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迎进入Miles Davis迷幻电气世界,爵士(Jazz)、摇滚(Rock)、放克(Funk)、民族(Ethnic)、环境(Ambient)、前卫(Avant-garde)......,乐风一应俱全,真正包罗万有,这亦是老迈最具争议性的创意出品(当然,老迈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具争议性)。老迈走上电子之路,将麦克风放进小号,连上音效踏板,效法Wah-wah结他,甚至索性组成电子乐队,这一切行径教正宗爵士乐迷目瞪口呆。穿戴整齐、抽着烟、演奏爵士乐标准目曲的日子已经过去;抢眼装扮、有型长发、放浪须鬓、抽大麻、街头嬉皮作风,再配上音效踏板、Fender Rhodes电子琴及塔不拉鼓(Tablas),才为之摩登入时。除了形象一新之外,连乐迷惯听的老迈旋律亦消失无踪,这就是电气化革命,亦可说是他对正宗乐迷的侮蔑。革命以谧静的In a Silent Way专辑揭开序幕,以痛彻心肺的Pangaea-Agharta闭幕。这并非老迈向市场让步之举,相反Miles Davis依然,对于老迈而言: 爵士乐就是他所处环境的写照,场景不再是酒廊会所,有卖相讲究的Bop乐手长驻演出,而是六十年代末期乱纷纷并盛行享乐主义的城中黑人区。
老迈的音乐革命岂只是对音乐传统的巅覆,更是对当时沸腾无序社会环境的反应和表态:是时候将音乐从堂皇的音乐厅扯出街头,以贴近众群的音乐语言呼喊出来,音乐不再是生活优裕人士的生活点缀。
eMiles 初期 (参考专辑:In a Silent Way、Bitches Brew 及 Jack Johnson)
这个时期的音乐包括In A Silent Way、Bitches Brew及A Tribute to Jack Johnson,虽未至于翻天覆地,却标志着老迈的音乐新方向,单单是采用电子乐器这项破天荒之举,便足以令死硬派爵士乐迷当场昏厥。传统的步行式低音线及清脆钢琴声一概不复见,取而代之是Fender Rhodes电子琴(由Chick Corea及Josef Zawinul等演出)及John McLaughlin逆耳恶啃的电结线。在Silent专辑中,内敛而克制的音色蕴含着抽象意念及丰富层次,大有山雨欲来的况味,好让乐迷镇静神经,迎接Bitches Brew的狂啸。
许多人视Bitches Brew专辑为Fusion乐潮的第一炮,然而,全盘以电子乐器为主导仅是将电子乐器作为一种乐器,而并非作音色调校之配角地位。在后期的爵士乐组合中,Miles的喇叭演奏更融合了摇滚乐队的霸气结他、 跳跃的Bass节奏及强劲之鼓击 (由老迈, Wayne Shorter及Bennie Mauplin所主导)。我们实在不可抹杀Bitches Brew的艺术成就:当中没有调性中心或主导旋律可循,而是将个别乐手的演奏语句及整体节奏作为即兴创作之基调,绝对是挑战传统的破格之举。这非并西装骨骨的乐手所玩的Acoustic音乐,而是指引爵士乐未来方向的重要路标,具有不朽价值。爵士乐又或者Bitches Brew的精神并不在于演奏句法及精彩的旋律发展,而是关乎演奏语句之重迭与并列、以至对主题之抽象化手段(Thematic Abstraction)。
Tribute to Jack Johnson可视为Miles对传统爵士乐的最后一次回归,继此之后,他便昂然迈向电子及迷幻疆域 。Yesternow及Right Off两曲是向Jack Johnson(首位美国黑人拳击冠军)致敬的音乐作品。两首长篇乐曲由一个主旋律连为一体(后期名为The Theme of Jack Johnson,是老迈现场演奏的重要乐曲),每位乐手都有充份空间作即兴发挥。老迈是一位业余拳击手,演奏时他以喇叭当拳头,与动感迸发的Groove及低音线埋身肉抟。Jack Johnson专辑的阵容最接近电子爵士乐组合(每样乐器有其独特角色,轮流作主导/独奏),这张精彩传神的作品是老迈在传统爵士乐征途的最后驿站,之后便展开了黑色迷幻的万里长征。
eMiles 中期 (参考专辑:Big Fun、Live-Evil、Black Beauty及At Fillmore)
老迈在其电子爵士乐的基础上,继续探索电子声音的无限可能,遂形成悖论的、纷乱的,同时也是最多产的电子/迷幻时期。Live-Evil是他初涉黝暗迷幻地带的音乐作品,封套有Abdul Mati自创一格的绚灿插画,内里的音乐则是老迈之邪恶灵魂的初试啼声(老迈将其黑暗"超我"称之为Selim Svid),响起令人悚然的第一声呼号。 专辑除了阵容强劲之外,音乐的处理更是视像化之绘形绘声:恰如一个巫术音乐祭,既阴森恐怖也庄严肃穆。Black Beauty及At Fillmore专辑纪录了老迈特别为嬉皮/Fillmore群聚演奏的电子音乐,他们迷上Jefferson Airplane 及 Grateful Dead不着边际的狂Jam,恐怕听不惯非II-V-I和弦进程的乐迷,必定摸不着头脑。老迈的乐队已经精简人手,音乐方面则带有Coltrane的影子,和弦及伴奏不断重复,当中却有巧妙的变奏及音色变化。十足迷幻感官之声音配乐。成功建立黑色迷幻风格之后,老迈又彻出这块土壤,凭借Big Fun专辑,在邈远的音色领域展开探索:创制刺耳的吱吱怪音,Wah-wah喇叭扭曲得更厉害,而出现次数则明显下降。听听鼓击伴以雷霆低音,便知Funk乐纹理已冒出头来,敲击乐部份更劲更突出,这一切揭示老迈翻云覆雨手所兴起的Funk风暴即将来临。
Funk 时期 (参考专辑:Get Up With It 及 On The Corner)
老迈决心闯入黑人音乐世界(过往的专辑及演出为他赢得中产白人捧场客),六十年代末期的激进种族运动一直延展至七十年代后期,美国的种族冲突依然气氛紧张,加上个人打击及健康问题,老迈这时期的音乐既放纵而简单,同时灼烈而沉痛。逆境之下的老迈,化悲愤为力量,创造了最脏烂,最叛逆的Funk乐。
Get Up With It专辑是悼念刚辞世(在录音之时)的Duke Ellington之作品。第一首乐曲He Loved Him Madly占了大碟的整个A面,流露悲恸与哀思,向这位摇摆乐伟人深深致敬。音乐在轻松的节奏下渐次发展,短促而脆弱的喇叭吹奏穿插于柔和的r'n'b拨弹之间,谱成最后一厥挽歌,与这位良师益友永诀。Get Up With It其余部份是老迈的音乐新取向:最为地道的街头Funk乐,伴以精良之编排风格。老迈退居幕后当指挥,带领众乐手制造出如浪似涌的Groove,他自己只偶尔加插一两句Wah-wah喇叭演奏。这正是Get Up With It的灵魂出处,正如P-funk之George Clinton所谓: "全能及无所不知的幕后首脑("the almighty ONE")。Rated X一曲当中有激荡强势的塔不拉及Hi-hat鼓,简直是当代Jungles能手一招Hit-hat Rolls过场的先驱;Honky Tonk当中的结他演奏既强悍,却极具Funk味。 可是Get Up With it最值得注意是Funk及r'n'b乐手的表现,例如色士风手Dave Liebman平整的吹口演奏,Steve Grossman亦在场,但Pete Cosey及Reggie Lucas的演出真正为音乐注入了迷幻风格,比过往的专辑更明显突出。低音手Micheal Henderson尤其居功不少,他是Motown唱片公司老将,亦是老迈迷幻时期唯一一位低音手,擅于炮制刚劲的Funk Groove。在处理繁复结构方面,Henderson这位低音手未必比得上Dave Holland或Bennie Maupin,但他的低音线却胜在够简单浅白,令乐曲中的Funk味自然流泻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