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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两张大碟四面所收录的音乐之中,虽然高潮不多,但Get Up With It反映了老迈这个时期的不良健康状况,这个问题在On The Corner(他最后一张在录音室灌录的Funk专辑)中更为明显。
On The Corner是极具野心之作,由Corky McCoy设计封套,美籍黑人文化、热裤、犹如Black Panthers党羽制服的黑皮褛,还有老迈的"Mack-Daddy"姿势,这张专辑摆明车马以街头文化为中心,这正充份反映老迈对黑人生活的关注及他与美籍黑人文化的联系。可惜身子抱恙难免破坏了街头派对的高兴气氛。有趣的是,老迈当时爱听Funkedelic、Sly Stone及Karlheinz Stockhousen的音乐,在On The Corner及Get Up With It中,他意图将各种的迥异元素融合为一。正如老迈指出,Funk的精神在于安置、重迭与并列,他所干的正是如此。
事实上,各自独立的Groove能串连起来,从四方八面聚拢,最终成为一片混沌,当中包括Funk Grooves、即兴旋律、神秘的东方Modal元素及密致的敲击乐声。On the Corner是一个琳琅满目的旋律大观园, On The Corner组曲是Funk乐中惊天动地的超级Jam Session;而Black Satin则可见狂野的James Brown 风格与前卫乐风扭作一团。浑沌元素之加入便解放了原本向流行曲靠拢之Funk乐。
虽然如此,并不改On The Corner作为老迈录音生涯中多灾多难之标记。由于患上臀部关节炎及接受切除胆石手术,老迈沉沦毒海,加上他饮酒饮得更凶(藉此减轻关节炎的折磨),健康每况愈下。此外,他与Marguerite Eskridge的长期关系破裂,又添一重打击。On The Corner纵然表面上洋溢着愉快气氛,其实在这45分钟的Funk风暴之中,潜藏着一团黑气。这股黑色力量渐渐扩散蔓延,浓罩着老迈迷幻时期的Dark Magus及Agartha/Pangea专辑, 直至他向乐坛宣布光荣引退为止。
eMiles 最后阶段 (参考专辑Dark Magus、Agartha及Pangea)
黑王子终于掀起反击战,Dark Magus、Agartha及Pangea(Agartha及Pangea出自同一场的日本现场演出,但分拆发行)总结了老迈及其乐队长达5年的探索旅程。成员人数少了,声音却强烈、沉痛而简约,融合了Funk、具部落色彩之敲击乐及不协和元素。过往专辑中那股勇猛Funk劲变为阴暗的冥思气氛,早期的抽象感再次于即兴演奏中浮现,甚至Funk味也净化为没有花巧的切分音。纵使以往的节奏组元总有支撑大局之用。Dark Magus及Agatha/Pangea同样出发自浓缩、单向的音乐进程;偶尔闪动着突发意念,没有半点喜气,只觉阴霾密布,含蓄低调,死气沉沉。将这三张后期专辑的歌曲逐一品评也是枉费心机。整体而言,音乐中的晦暗色调全面围拢着听众及乐手,那些突如其来的激情及猛攻令谧静之境更显不堪一击;与此同时,沉痛幽寂的气氛又令人加倍期待乍现的星火。透过这一系列作品,老迈在伤痛中总结他所走过的电子路途,他奋力打破固有传统,然后创立爵士乐新品种。走到这阶段,筋疲力竭的老迈反思前尘种种,正犹如Jack Johnson专辑中的结尾部份,历遍几许风雨,最终归于孤寂,片段式的电子乐更象征着老迈淡出之决心。
eMiles 音乐遗产
老迈的音乐没有争议性实在不成话!对于电子时期的作品,乐迷的反应两极化,老迈赢得一群摇滚乐迷的欢心,却又惹起死硬派爵士乐迷的反感。当然,对于目光远大、高瞻远瞩的老迈来说,失掉这些所谓忠心乐迷根本没啥大不了:如果阁下并非真正认同他前卫的音乐态度,当初何必听他的音乐?作为一个音乐叛逆份子,老迈拒绝投传统乐评人或乐迷所好,亦从不受他人的期望所右左。那些沉醉于My Funny Valentine中凄美喇叭演奏的乐迷,大概会对他大失所望,但别忘记,老迈从不留恋过去,从不停滞于某一阶段,总是不断挑战自我,从自己一手建立的传统中释放自己,再勇往直前,走得更远,飞得更高。正如数十年前,他为Bop及Cool Jazz创先河,之后又藉Bitches Brew开Fusion之风,同样是惊世骇俗的行径。Return to Forever及Weather Report的专辑是七十年代的Fusion的辉煌篇,但率先打破严谨的和弦及旋律结构,引领爵士乐电子革命的却是老迈的Bitches Brew及继后的作品。还有一点不容忽视,几乎所有曾参与老迈电子组合的成员,后期都变成举足轻重的Fusion猛人: Chick Corea (Return to Forever乐队)、Josef Zawinul (Weather Report)、Herbie Hancock (其四重奏及继后的Future Shock电子作品)、John McLaughlin (Mahavishnu Orchestra)、Tony Williams (Lifeline)及Billy Cobham (Spectrum)等。上述组合非但是Fusion乐潮的中流砥柱中,同时创造了电子爵士乐的顶尖声音。这批乐手个个独当一面,在各自的乐队中发挥了超凡作曲技巧,这不但证明了老迈对爵士乐发展的深远影响,同时展示了他启导新进的彪炳功绩。
Bop乐所强调的是在复杂和弦变化中表现卓绝的独奏技巧,还有挑战人类极限的疾速节拍(尚有棘手之Meters Measures),老迈正好与这种过度强调技巧的演奏方式唱反调。他是一位擅于表达的乐手,借着纯正Funk将人性重新注入音乐当中。他使用之和弦十分精简,通常以一句简单的低音Riff贯穿全曲(换言之,全曲由始至终只有一个调性中心),光是这种演奏方式已经教传统派乐人大呼其举动为"反蓝调",因为看似简单的和声结构令他们无法炫技。同时采用街头Funk乐节奏更使卫道之士不知所措。然而,我们不应忽视鼓手,特别是Tony Williams及Jack DeJohnette,以至敲击乐大师Airto Moreira及Mtume所打出的复杂节奏,虽然不能与Swing乐鼓王Buddy Rich相提并论,但这种旋风式节奏是Funk乐中不可缺少的最重要元素,正是支撑着老迈电子声音的主干。可笑的是Fusion发展后期却成为乐手们"秀 Solo"之花巧献技;这就大可证明一点:在老迈的"电气世界"中,"Funk"与"Brew"两者实在同样重要,而且缺一不可。
除了早期的电子专辑(Bitches Brew, Jack Johnson),老迈大部份电子作品均命途坎坷。Bitches Brew被喻为Fusion乐的先驱,可谓实至名归。该专辑正是老迈所有作品中最销售的一张。Jack Johnson专辑的冥思气氛及直截了当的结构(Head-Solo-Head)是大家熟悉的爵士乐形式。至于On the Corner则被众人视为江郎才尽的烂货;Big Fun被唱片公司延期推出;Dark Magus等专辑及较后期的迷幻出品只在日本发售。表面看来,老迈电子时期的音乐遭到冷漠对待,皆因他的作品不能投众人所好 (不属于Bop或其它既定形式),但若然你细心留意,自会发现抹去了Wah-wah踏板及迷幻配套之后,其实是不折不扣的老迈招牌声音,音符选择及演奏音色方面丝毫不改,只是换了另一套术语来表达同样的音乐概念。 |